当1974年《猛龙怪客》(Death Wish)出现在大银幕上时,观众吓呆了,饰演主角的查理士布朗逊,把纽约街头变成私人的复仇战场,还可以无罪一身轻地走开。 之后过了44年,已经有5部《猛龙怪客》系列电影,还有无数部变形的私刑正义电影,它们包括了《即刻救援》、《捍卫任务》、《麦斯潘恩》….甚至成龙也演了一部《英伦对决》。

而当以嗜血猎奇闻名的伊莱罗斯(Eli Roth),宣布接下重拍版《猛龙怪客》导演位子时,这的确也吓到了一些人–「吓到」这词有正有反,正面来说,罗斯势必可以在私刑这件事儿上,满足他与观众的虐待癖;反面来说,天啊,难道我们还需要更多的私刑正义电影吗?

但问题是,新版《猛龙怪客》非常地不像伊莱罗斯的电影。 这可能是这部电影最令人惊奇之处:期待猎奇的观众可能不太满意,事实上,这部新电影非常的写实,写实到了有趣的地步。

做为一位在21世纪还兴高采烈拍食人族电影的导演,你可以非常清楚伊莱罗斯的品味,他喜欢亮晃晃的暴力与红通通的鲜血,并且以一种戏谑的态度,把过激的暴力与鲜血变成笑话的题材。 搞得观众不知道该为银幕上的残酷画面感到恶心,还是感到荒谬而大笑。 这种错乱感有时让人联想到昆丁塔伦提诺,但伊莱罗斯似乎只想沉溺在旧时恐怖电影里,他至今的绝大部分恐怖电影,全是在崇拜某个时期非常流行的恐怖类型。 像是食人族电影(《食人炼狱》)、奇情香艳惊悚(《当辣妹来敲门》)、监禁虐杀(《恐怖旅舍》)等等。

所以,我们应该很清楚新版《猛龙怪客》又是一次伊莱罗斯带领的复古怀旧之旅,但事与愿违,这部电影并没有那种70年代的生猛暴力–不用期待它会像《山狗》一样(《山狗》也是一部私刑正义片)。 相反地,新版《猛龙怪客》面对这个丈夫为妻女复仇的故事,采取了一条极度拟真化的叙事方向。 从电影一开头,电影就用海量数据告诉你,现今枪枝犯罪在芝加哥泛滥成灾,只差没有搬出长条图了,它告诉你警方对这种状况无力处理,它告诉你歹徒会用什么方式知道你家地址、它告诉你歹徒之间的共犯结构、它甚至教你怎么复仇–Youtube是我们的社会大学–精细到提醒不会开枪的你,开枪时可能会有一些意外状况导致你受伤、该去哪里毁证灭迹等等….

这真的有点怪,新版《猛龙怪客》更像是一部教你复仇的政策倡导片,它没有那种「暴力过处只剩暴力」的说教或是讽刺,它认真布置复仇细节,就像深怕你漏掉任何一个小步骤(而被抓)。 这种谆谆教诲的态度实在是太不伊莱罗斯了,但是从这种角度,《猛龙怪客》反倒似乎有一种恶意存在:它好像在告诉你,执行私刑正义是如此地合情合理,而且….我把说明书都拍给你看了。 这种向罪恶大方拥抱的态度,你可以在《当辣妹来敲门》或是《恐怖旅舍》里看到类似的安排。 伊莱罗斯喜欢人们向心底欲望与冲动臣服的那一刻,他是劣根性的忠实信徒,他酷爱在电影里安排那些让人容易把持不住的道德陷阱,这些陷阱可比那些爆头机关恐怖多了。

《猛龙怪客》不能说是近年来最出色的私刑正义片,建议不要在这部电影里找寻过量的血浆或是复杂的剧情,但是导演伊莱罗斯与编剧乔卡纳汉(Joe Carnahan)把它炮制成一部「 90分钟手把手复仇教学,当然,你知道平凡人要变成可以单手持枪击毙暴徒的杀手是非常困难的,更遑论与歹徒交火厮杀,而在这些教学无法交代过去的地方,伊莱罗斯的黑色幽默感又回来了–幸运可以解决一切问题。